两会●建言

尘肺病正以种意想之外的形式开始侵袭年轻人。2026年全国两会期间，多位代表委员关注到人造石英石加工所致的患者年轻化趋势，“急需在‘十五五’开年，在全国范围开展人造石英石加工行业粉尘危害项理行动，遏制矽肺大规模暴发。”

南都记者了解到，全国人大代表、九三学社衢州市委员会主委、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三医院院长助理陈玮，全国人大代表、山东新明辉安全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李辉，全国人大代表、山西晚报社总编张临山等均关注到这问题。

“人造石英石加工时会产生浓度粉尘，在不加护的情况下长期吸入会致严重的人造石英石矽肺。”陈玮说，我国人造石英石加工场所普遍存在着职业卫生监管严重不足、行业和加工企业不重视、工人护和保障不够的情况，需要及时理，避大规模爆发健康危机。

尘肺病出现年轻化，多名代表、委员关注人造石英石加工危害

矽肺特指由结晶二氧化硅致的尘肺病，而加工人造石英石致的矽肺与这种材料特有关。人造石英石是以石英砂、石英粉为骨料，以树脂为粘剂，经温压制成的人造石板材，因其强度大、耐腐蚀等特，成为厨房台面、浴室台面等装修的主要材料。然而，人造石英石中结晶二氧化硅含量过90，远石材，加工时会产生大量粉尘。

相比于肉眼可见的颗粒，磨人造石英石抛出的粉尘像烟抽的烟雾，工人暴露强度大。这种颗粒容易进入肺泡，又法被人体的疫系统清理，进而引发纤维化结节，逐渐摧毁肺部的气体交换能力。根据大量的临床研究，人造石英石矽肺呈现出典型的快进型矽肺特点：接尘工龄短、病情进展快、病死率等。多位代表委员向南都记者总结，人造石英石矽肺接尘工龄短，平均5.6年（1-10年），远远短于传统矽肺（般矽肺接尘工龄20-45年）。

这数据出自同济大学附属上海市肺科医院的研究团队。研究特别关注到了从事人造石英石板材加工的患者，平均触尘工龄5.6年，远小于传统矽肺，“如此短的接触工龄，部分患者初诊就已达到矽肺二期甚至三期”。

多位代表委员向南都记者谈到，人造石英石矽肺病情进展快，早期症状，致初诊就达到矽肺二期甚至三期，肺损害严重，发生呼吸衰竭风险大，死亡率。根据当前的研究，从事人造石英石加工的矽肺患者通常是20至40多岁的青壮年男，往往病情进展快，容易出现重症，甚至不少人都已经离开了人世。目前人造石英石矽肺已在多个国爆发，成为了全球的职业卫生公共事件。已有国启动了紧急理，澳大利亚甚至在2024年出了人造石禁令，禁止使用和加工人造石。

针对人造石英石加工场所的职业卫生监管严重缺位

人造石英石正成为当下受欢迎的装修材料之，只要有厨房台面装修需求的地都有人造石英石加工场所，大多都是小加工厂、小作坊甚至个体户，企业规模和水平都比较低，很多时候老板自己就是线工人，从业者整体上对职业风险认知不足。多位代表委员都指出，当前针对人造石英石加工场所的职业卫生监管严重缺位。

据介绍，根据社会组织对行业工人的抽样调查，三成受访工人表示从来没有见到过政府部门来工厂检查，见过政府部门检查的工人中，77的工人表示，没见过卫健委的工作检查。接触到的政府检查主要是：环保部门、应急管理（消检查）和城管。此外，该行业84的工人表示，从未参加过职业健康培训。

前述上海市肺科医院的研究总结，造成人造石英石矽肺困境的原因，主要为主管部门监管不到位和从业人员职业卫生知识缺失。监管部门应思考如何才能及时发现问题，控制和消灭污染源。同时，我国每年都进行职业病法的宣传，但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普及知识、教育群众的果，“今后如何做好这工作，提人们对职业危害的认识也值得有关部门思考。”

此前南都记者与多交流时，也有多位业内人士提及当前卫生监督不足的情况。据了解，此前包括尘肺病在内的多种职业病及其预，安监部门参与较多的管理和执法工作。彼时，煤矿工人等是尘肺病的主要发病人群，引发社会舆论广泛关注。此后随着机构改革等工作进，包括尘肺病在内的多种职业病的监管工作被划归卫生监督部门负责。

然而，从南都记者多了解情况看， 卫生监督在基层执法中负责面广，需要负责大量公共场所如餐馆、酒店等的卫生情况监管，监管和执法人手不足，只能选择社会关注的事项监管。此外，也有业内人士提到，近年来地政府为了稳固和营商环境、减少对企业日常运转的过度扰，对于“进厂检查”持审慎态度。相比之下，应急部门负责监管安全生产，后者是地政府的重要考核事项，些时候甚至是票否决事项，因此仍有日常的“进厂检查”任务。

基于此，李辉认为，应从解决问题、保护工人的角度出发， 破工作条线分割限制，加强应急部门和卫生监督的联执法，加强对人造石英石加工等涉尘企业的职业卫生监管力度。以此倒逼行业落实工艺和设备升、护设施配备、工人培训等相关工作。

呼吁在全行业开展矽肺理项行动

有鉴于人造石英石加工等行业出现的尘肺病年轻化问题，多位代表委员都呼吁开展系统理。这包括摸底、风险评估、健康筛查、工程控制、培训宣传、权益保障等相关工作。

，在全国范围对人造石英石加工行业进行摸查，掌握企业数据和加工工人规模，尤其是针对3-5人及以下的小微企业、小作坊黑龙江海绵胶厂，摸清底数；通过属地网格化管理、行业协会、市场监管登记信息、装饰建材市场等多渠道交叉核验，避漏统。

二，PVC管道管件粘结胶对摸底对象开展职业病危害风险评估，识别风险工序与场景：干切干磨、密闭/半密闭场所、除尘设施设备缺失、入户安装现场作业等。同时对企业进行风险分，形成针对理案。

三，对全行业开展工人健康筛查，优先对风险企业和工种（如入户安装）的工人开展健康筛查，建立筛查技术路径与转诊通道，形成“筛查—疑似—诊断—随访—救”的闭环管理。同时汇总不同工种、不同场景的暴露与健康损害特征，为监管与标准修订提供依据。

四，动落实工程护措施，湿式作业和通风除尘，并且严格控制干切干磨。对于小微企业实施改造帮扶，提升工程护能力。针对入户安装场景，行尘安装等新工艺。淘汰落后工艺、设备与材料，对长期不达标且整改主体，依法依规实施清退。

五，对全行业工人开展职业健康与矽肺培训，提升粉尘危害识别能力和除尘设施设备的操作和使用能力，以及个人护意识和PPE使用能力。

六，对筛查确诊患者落实诊疗、康复与救助衔接，避因病致贫返贫；同步提供法律援助与职业史证明支持，动用人单位责任落实。

建议政府资助小企业升设备工艺，工人生产条件

陈玮提到，目前，许多国已认识到人造石英石加工危害，并采取了行动。如加强职业卫生执法，调整职业暴露限制，严格要求采取工程护措施和加强个人护等。

事实上，由于尘肺病尚根措施，预发病仍是未来的主要工作思路。劳动关系学院教授唱斗此前曾引述研究解释，相比于干式切割，湿式作业加上通风除尘游离二氧化硅的浓度可以从44毫克/立米下降到0.6毫克/立米。另个思路则是佩戴格的尘口罩。这些措施会增加成本，但也能有保护劳动者。

不过，业内普遍感知，这些措施落实得并不好。

从行业视角看， 随着近年来设备和工艺升，小作坊也基本都配备了水切装置，能够有地减少切割和磨时的粉尘危害。但现实中，考虑到设备成本与厂房改造要求，还是存在不配备设备或不使用相关设备的情况。李辉所在的公司从事工业劳保用品销售工作，他解释，加装水切喷淋以及电除尘等设备的成本并不，但智能化设备包括闭环除尘等成本较。建议在当前设备以旧换新的政策框架下，政府可以出台补贴或贴息政策，支持广大中小企业配备和使用相关设备。此外，也可以由行业协会牵头，按地区共享使用设备。

而对于需要入户安装的工人，甚至没有使用前述设备的条件。多位工人和行业人士都提到，些小区和房屋内不让开窗通风，甚至不让开厨房门，工人们只能在密闭的环境中工作。“多就是师傅自己带个风扇，遇到能开窗户的，用风扇把粉尘往外面吹，其他的没有什么改变。戴着口罩进去，装套台面要个小时到两个小时，出来的时候脸上都是灰。”位工人说。

2025年10月，公益机构“大清尘”曾邀请团队到宁夏银川、山西临汾的人造石英石加工厂，对其中7个作业场所的粉尘浓度进行监测。结果显示，论是开放/半开放的工厂、湿式作业/干式作业还是入户安装的作业场景，粉尘浓度都普遍过了职业卫生标准，个入户安装的作业场景其呼尘浓度限达12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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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上门安装环节目前尚比较成型的规制措施。但业内人士认为，允许在开窗通风的条件下加工，并正确佩戴护口罩，仍能帮工人减少职业伤害。

不过，口罩的现实使用情况较为复杂。李辉注意到，现在从事磨加工的工人以80和90后为主，他们有定的护意识，但对护标准认知不足，没有选择正确标准——即KN95以上的口罩。比如，有的企业或工人在采购时，盲目选择贵的产品，其过滤虽强，但使用时也有较强的憋气感，工人难以长时间佩戴，终为了呼吸通畅摘下口罩吸入大量粉尘。另种则是过度追求价比，认为产品只要资质齐全就可购买，但选择的产品标准偏低，法充分过滤磨生成的粉尘。

李辉强调，工业护口罩的选购既需要满足护标准，也需要佩戴舒适和正确。“可能觉得露点没关系，但露点和没戴口罩没有太大区别。”

显然，有鉴于行业现状，论是系统整筛查，还是行业培训，都需要从加强行政监管力量开始。今年是李辉二次提交人造石英石矽肺的建议，他告诉南都记者，去年提交相关建议后，国卫生健康委职业健康司曾门联系他，并派员到他所在的城市走访了解情况。

“我们去了几个企业考察，从我交流看，国也越来越重视管理和检查，督促企业加强职业病预。希望政府的作为越来越强。”他说。

采写：南都N记者 宋承翰 发自北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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